外面挺热的,真的,挺热的。
“‘九公子’的老板是整个台球城里最年轻的老板,谷裕,不过他不是老大,”晓斌在路上向我介绍,“他们是按年龄排的,老大叫郄易,郄易比谷裕大,估计都快赶不上青年赛了。”
“哦。”我咧着嘴巴,偷偷地朝天上投去咒骂。
“你多大?”
“二十吧,虚岁,你呢?”
说完,我不禁心生埋怨,这么热的天,想起了星爷的一句台词——对白有点深度好不好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户口本是88年,可我妈说我是89年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在俱乐部里,老板和员工就是他们九个人,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弄的,还有个停车场。我觉得应该是因为谷裕,哎,你知道他舅舅是谁吗?”
“奥沙利文?”
“哎,不是不是,跑哪去了……”
“你废话,这么热的天儿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岳副会长。”
“台协的?”
“Bingo!”晓斌接着道,“不过原来是九个人的,可老大走了,就是郄易,他去……去时代了;老七周瀑也一样,好像去了英式,现在只剩下‘七公子’了,呵呵。”
“哦。”
我想,既已开始往内部深入,那我也该问点专业的问题。
“哎,你认识晋远吗?”
“晋远?”提到晋远,晓斌下意识地换副神情,“呃……”
“他?”看晓斌有些不对头,我也不敢贸然发问,“他……他怎么样啊?”一时间竟让我有点凉快。
“还,还行吧。”晓斌不屑道,“哼,‘爱仕第一杆’。”
难道他们有什么过节?
“别看他是‘第一杆’,”晓斌终究不愿谈及,“你知道爱仕谁最厉害吗?”
还挺要强。
唉,只要一给了他话题,他就管不着别人了,本来我还想趁此机会旁敲侧击地毛遂自荐一下呢。
算了,既不想说,我也尽可只当不知,继续下一话题。
谁最厉害?——“威廉士?”
“我去?”我让他吃的惊多得把他给噎住了。
晓斌瞪大双眼,张大嘴巴,把脸的面积拉得足够大,以便能撑下不可思议的表达。
“这你都知道!”
“你说过的嘛,忘了?”看着他疑惑仍旧,不减反增,我忙解释,“你不是说他进过翁叔的练球室吗?”
“噢——”他才反应过来,直感叹自己上了年纪。
原来,“完美”是翁叔专用的一支组合球杆,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他觉得那根杆确实完美,光滑度、长度、前后重量分配……但对我来说,那根球杆的后端还是有点轻,前身却太实。
也没什么,人各有好。
告别了翁娴,我们便出发。球房里跟室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,太简直了。
我抬起头,用手遮着眯上的眼睛,看看天上那个卡通片里很慈祥的大火球公公,不知怎么想起了TheCranberries乐队的一首歌——《Dyinginthesun》。
汹涌澎湃的热浪烘焙着我们的形体,炙烤着我们的灵魂,我感觉我的意志在慢慢地融化。
“九公子这是在验成色,”晓斌掳一把脸,不屑道,“挨个儿把台球城里的人过一遍,嘁,小伎俩。”
“嗯?他们……”是到了该深入了解并融入的时候,所以我想有些不解,便应该问出来,“他们干吗呀,要验成色?”
“哼,这肯定又是那个岳副会长的主意,九公子建了有……有几年了吧,可从没有人拿过冠军,他觉得丢人,每年都帮着谷裕想办法。今年是想……”晓斌仰头略思,猜道,“摸清套路,各个击破?”
“比赛?”
“哦,对对对,”晓斌沉思得太投入,忘了我不知道,“每年年底台协都有一个青年赛,可有号召力了,每年到了比赛的时候,就会汇集来自五湖四海的高手,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今年是第十一届,到时候去给我捧场啊!”
“嗯。”应完,我跟套他话似的说,“没关系,反正九公子还年轻,拿不拿冠军的也不着急。”
“年轻怎么了!”晓斌不认同我的观点,还反问我知不知道他给自己的人生总结的“七宗最”里排名第一的“最无耻的告诫”是什么。
“亲爱的我会永远爱你?”
“什么呀,这是告诫吗?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告诉你吧,”晓斌说,“最无耻的告诫就是——没关系,你还年轻。”
“这是告诫?”
不过这句话说得我瞿然一惊,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正是因为年轻才更应该紧张起来嘛!”晓斌道,“你看看人家杨帆拿第一的时候才几岁?年轻……郄易和周瀑就是因为岳良卿的失误政策才走的!”
“那……”我问,“你打过吗?”
——他猛地一踩刹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