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问章女阿爹楼大皇究竟出了什么事,事情还要追溯到楼三亭结婚那天。
肖金花在村里连哭带喊,也没忽悠起娘家人的队伍,又去找楼旺二,也被楼旺二干脆利落地拒绝了。
肖金花没有办法,就纠集了自家几个已经出嫁的丫头和女婿去了红旗镇,队伍浩浩荡荡的,也有十来人。来娣事后才知道,队伍中除了老黑家的女儿女婿,还有一个外人,那人就是章女阿爹。
浩浩荡荡
之前,章女就曾说过,章女阿爹和老黑家关系很好,老黑经常叫章女阿爹去喝酒。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,但在六十年代的江南农村,也不是家家都舍得的。章女阿爹喝着喝着,就和老黑家走得越近,经常帮老黑家做些重活。
这次,老黑在去红旗镇之前,也叫上了章女阿爹。章女阿爹应当是不愿意的,可是吃人的嘴短,拿人的手软,喝了人家的酒,再请你帮忙就不太好拒绝了。章女阿爹推了几句没推掉,便只能也跟着去了红旗镇。
据在镇上农具厂上班的范腊狗说,他们在燕玲家很是闹腾了一番。
跟范腊狗同车间的一个工人,恰好就是邵家的邻居,家里人和邵家交情不错,那天吃过饭正要出门上班时,看到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邵家,赶紧去帮忙,正好看到了全过程。
气势汹汹
据范腊狗的同事说,肖金花一进邵家院子,就掏出一个掏耳朵的扒耳,往自己鼻子里一插,再转了个圈,那鼻血就像是山泉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邵家只有燕玲阿奶一人带着两个孙女在家,老阿奶还拄着拐,一看前儿媳的娘家突然来了这么多人,本就有些六神无主,被肖金花的这一操作更是吓得面如土色,抖如筛糠。
老阿奶其实年纪还不算大,颤抖着嗓音叫道,“亲家母,亲家母,你这是做什么?”一面又向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里喊,“你们哪个好心人,帮忙去供销社叫一下我家景云呢!还有景林,叫他们赶紧家来呢!”
肖金花可不管燕玲阿奶的反应,将鼻血一抹,抹得满脸都是,往邵家院子里一倒,就开始打起滚来,“哎呀,我活不成了!这邵家个个都是吃人的老虎,欺负了我家丫头,老天爷啊,你怎么不睁睁眼,劈了这一家子?!”
满脸是血
就在肖金花打滚之时,老黑又带着几个女婿,闯进了燕玲家,见到东西就砸,“你们邵家厉害啊,欺负了我家丫头,还一脚踹出门!我叫你们踹,叫你们踹,不想过了,那就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!”
霎时,站在邵家院子里的人们,就听到屋内传来不断的“哐当……咔嚓……当啷……”。有人想要进门去看一看,可是刚走到门口,就呼啦一张方凳子扔了出来,差点儿脑瓜子就被直接开了瓢。
这样一来,谁也不敢进屋了。燕玲阿奶想要进去阻止,可是燕玲的两个阿妹却吓得紧紧抱住了她的腿,这个叫着,“阿奶,我怕!”,那个哭着,“阿奶,我要姆妈!”,叫得燕玲阿奶不晓得如何是好。
幸亏燕玲家离供销社没多远,很快燕玲阿爹邵景云就赶了回来,“住手,你们都给我住手!”
可是,在场的有哪个会听他的?肖金花仍是继续打滚哭闹,屋里的打砸也是不断。
打砸
邵景云想要进屋去阻止打砸,可是却被章女阿爹站在门口给挡住了。老黑给章女阿爹的任务就是,挡在门口,别让任何人进屋。
“你闪开,让我进去!”
章女阿爹根本不搭理,只是操着栓门的杠子横在门口。
邵景云没有办法,只得冲着屋里喊话,“姓楼的,你们别猖狂!我已经叫了派出所的人了,他们马上就到,你们现在砸了多少,呆会儿就要给我赔多少,要不老子请你们去吃牢饭!”
他这一叫,屋内的打砸倒是停了一下,随后又更加疯狂地响起。
而老黑楼朝喜却走了出来,趁着邵景云和章女阿爹纠缠,没有注意到他,一个巴掌扇了过去,“我叫你猖狂!姓楼的,姓楼的也是你叫的吗?”
邵景云根本就没防备这一招,这个耳光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,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异常响亮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一个巴掌扇了过去
老黑一鼓作气,趁着邵景云疼得直抽气的当儿,拳头像雨点一样打了出去,“我叫你欺负我家凤娟!辛辛苦苦给你生了三个丫头,又是伺候老的,又是拉扯小的,到头来就叫你一脚给踹出去了?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货!”
邵景云中学毕业之后,就在供销社工作,哪里是天天干农活的老黑的对手?也就片刻之间,邵景云原本文质彬彬的一张脸,就成了个调色盘。
更绝的是,老黑根本就不打其他部位,只盯着邵景云的那张脸下手。
燕玲生得好看,功劳可不只是凤娟的,她阿爹邵景云的贡献也不小。
可是现在,要是燕玲突然回来,保险认不出她阿爹了。
刚才是肖金花在哭叫,现在已经变成燕玲阿奶带着两个孙女在大哭了,“救命啊!强盗来了,抓强盗啊!过路的各位,都来帮帮忙,邵家谢谢你们了!”
认不出
可是看热闹的人们,包括远近的邻居,都迟疑着不动。
没办法,院子里只有肖金花在打滚,好男不跟女斗,他们上去不太好。门口是人家老丈人打女婿,是人家的家务事,也不太好插手,都听说邵景云和凤娟离婚了,要叫他们说,那是活该!
而屋内,却又进不去,门口守着个大个子,里面还时不时地抛出来个东西,这要是不小心给砸了,也太冤枉了!
终于,院子外看热闹的人里,有人喊了声,“来了,派出所的来了!”
派出所的来了,老黑也住了手。他是老实人,从来不敢跟公家作对。
屋里的打砸也停了,当然得停了,因为也没什么可以砸的了。
不过派出所的来了又能怎么样?那些穿着官衣的,一听说是女儿离婚了,老丈人带人来找女婿算账,也是直搓手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这事你们自己好好商量,不准再打人!”
派出所的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