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像”皇上红着眼抚摸我的脸,我笑了:做自己替身能不像吗

admin 2025-09-29 174人围观 ,发现38个评论

本内容为虚构小故事,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、地名、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,均与现实无关(不含任何隐射)。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请理性阅读。】

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。

上辈子,我就是倒霉死的。

这辈子我靠着和上辈子长得八分像的一张脸,混进了后宫。

把上辈子害我的那些人杀了个遍。

在我大仇快要得报之时,皇帝却疯了。

1

我重生了。

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成了玉臂万人枕的舞女。

再次见到谢南洲时,是在太子的生辰宴上。

太子寿宴,八方来贺,好不热闹。

歌舞升平,衣袖飘荡;鸣钟击磐,乐声悠扬。

台上坐着的正是谢南洲和姜云姝。

姜云姝娇媚的依偎在谢南洲怀里,时不时还往他嘴里喂几颗葡萄。

看着真叫人犯恶心。

今日献礼的舞,我选的惊鸿舞。

这是我初学跳舞时学会的第一支舞,这支舞,我只跳给谢南洲看过。

我一身水色舞衣,戴着面纱,脚腕上的银铃随着节奏叮铃叮铃的响。

姑娘们开始向后退,我来到了离谢南洲最近的位置。

他盯着我,上下打量个遍,像是想要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转着圈,微风拂起我脸上的面纱。

谢南洲眉头紧锁,姜云姝一个劲地挑弄,他却一言不发。

退场时,谢南洲叫住了我,他命我摘掉面纱。

我照做了。

摘掉面纱的那一刻,姜云姝手足无措,径直跌坐在地上,好生狼狈。

谢南洲嘴唇翕动,他叫我,“安儿”。

他的注意力全落在我身上,根本无暇顾及跌落在地上的姜云姝。

他起身,快步走到我面前,愣愣地伸出手想要抚上我的脸。

我抓住他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“陛下,自重。”

我在赌,赌他对我还有几分情意在。

四目相对。

谢南洲,此时的你,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
是你幼时的玩伴,宋词安。

还是云桂苑里的那位亡妻?

谢南洲回过神来,轻咳了两声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回陛下,柳寒烟。”

他转过身,背对着我,向全场宣布,“即日起,封柳寒烟为柔妃,入住雪琼苑。”

我刚想要叩谢,谢南洲将我扶了起来,他命太监领我去雪琼苑。

面对谢南洲时,我满脸春风。

临走时,我冷着眸色瞥了姜云姝一眼,她对上了我的眼睛,尖叫着打翻了面前的那一盘葡萄。

葡萄散落了一地,有几颗滚到我的面前。

我抬起脚,踩了个粉碎。

姜云姝,你是不是在害怕,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找你索命。

别着急,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。

你的命,我迟早会收走。

我成了柔妃,入住了雪琼苑。

雪琼苑里有棵海棠树,我看着这棵树,思绪万千。

曾经我的院子叫做云桂苑。

那里也有棵海棠树,是谢南洲亲手种下的。

花开时,粉红娇艳,青碧芊芊,甚是好看。

我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,下了场暴雨。

谢南洲被我关在门外,待了一晚上。

我哭了一晚上。

第二天早晨,门外的那棵海棠树受了一夜摧残,一地凌乱,早已不成样子。

我想尽办法想要救活那棵树。

只可惜那棵树最后还是死了。

后来,宫里新进了一批秀女。

都是出身名门的姑娘。

个个长得水灵,心地善良,年轻貌美。

我在她们的眼中,是云桂苑里的那位生人勿近、凶巴巴的皇后娘娘。

她们好奇我,偷跑到我宫门外看我,被我抓了个正着。

2

我们一起做游戏,放风筝。

在一起聊天,有时还会一起玩玩从未玩过的叶子牌。

她们知道我喜欢海棠花,所以偷偷地在那棵死了的海棠树下,种了棵新的海棠树,想给我个惊喜。

我知道,她们想让我快点从痛苦中走出来。

她们啊,都是极好极好的姑娘。

可姜云姝却将她们一个个推向深渊。

华婕妤喜欢舞剑,她便折断了她的胳膊,让她此生再也不能握剑。

沈美人喜欢唱歌,她便毒哑了她的嗓子,让她此生再也不能歌唱。

李美人喜欢倒腾算盘珠子,她便命人把她的眼睛戳瞎,让她再也不能算账。

然后逼着她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
谢南洲没去姜云姝的承香宫,在我的雪琼苑里睡了一晚。

照着姜云姝那嚣张跋扈的性子,定会闹出些动静来。

一大早,就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。

小太监跪在地上,身形颤抖,“求求娘娘救救雪萍!”

他口中的雪萍是我现在的贴身侍女。

小太监说,今早雪萍出雪琼苑时撞上了淑妃的贴身侍女采萱。

雪萍道歉了,采萱仍是不依不饶,硬说雪萍扒走了她的玉镯子,想要直接拿鞭子把雪萍抽死。

姜云姝,你害人的手段真是和当初如出一辙。

当初我的贴身侍女浣青也是这样被采萱害死的。

采萱污蔑浣青偷了她的翡翠镯子,根本就不听她解释,当场拿鞭子将她活活抽死。

我苦苦找寻了浣青大半个月,最后在枯井里发现了她。

我的浣青啊,她最怕黑了。

浣青死的前一天,她还活蹦乱跳地笑着对我说,她将来是要出宫的,因为宫门外她的青梅竹马还在等着她回家。

我找到她的青梅竹马时,那个男人刚考取功名,他以为是浣青回来了。

我把浣青的尸体交给他,他埋葬好浣青后,在她的坟前自尽了。

是她们,毁了他们原本幸福的一生。

我见到雪萍的时候,她的脸被人打得红肿,额头上还往外渗着血。

她跪在地上,朝着采萱一个劲地磕头,求她放过她。

我挡在雪萍面前,采萱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,抽出鞭子准备打她。

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。

我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。

现在,轮到采萱跪在地上了。

我寒声道,“奴才见到主子就是这样的?”

她捂着半边脸,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
全然不知悔改。

“你不过就是一低贱舞女,陛下不过就宠幸了你一夜,你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,我呸。”咬牙切齿,像只狗对着人龇牙。

说完,她抬起手来想要打我。

我接住她迎面打来的那一掌,反手拧住她的胳膊。

她痛得面目狰狞,挣扎着想要从我的手中脱离。

她越是挣扎,我越是用力。

直到我听到她骨头清脆的“咔”的一声,这才松了手。

她方才刚从地上爬起来,这下又跌在了地上。
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若是还想要另一只胳膊,现在就快点滚。”

3

采萱恶狠狠地瞪着我,带着她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。

临走前,她对我说,她不会放过我的,以后她会让我死得很惨。

希望,你还有那个以后能够弄死我。

毕竟,好戏才刚刚开场。

小太监将雪萍带走了,雪萍没死,真好。

若是当初浣青遭受虐待时,也有人这样挺身而出,她是不是也就不会死。

可惜,旁观者冷漠。

宫中无事,宫女和太监就喜欢磕着瓜子闲聊。

我倒是也喜欢听。

“现在淑妃娘娘在宫中可是极尽恩宠呢,听说皇后娘娘跟人偷情,无颜见陛下,所以投河自杀了,没多久,宫里的其他娘娘,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亡。”

“对对对,我知道,好生奇怪,有的娘娘吊死在了宫里,有些自己喝毒酒自杀了,还有些离奇失踪,你们说这宫里是不是真有鬼啊。”

“不过听说皇后娘娘的尸体后来被人给捞了起来,捞起来的时候整个尸身都腐烂了,陛下发了疯似的抱着皇后娘娘的尸体在朝阳宫里待了整整十日!”

我嘴角扯出一丝讥笑。

鬼?宫中确实有鬼,你们口中的淑妃娘娘,鬼见了都要自愧不如。

淑妃在御花园里找到我,我一路拽到河边,一遍又一遍地将我的头浸到水中,我越是挣扎,她们将我的头浸到水中的时间就越长。

在她们的近乎癫狂的笑声中,我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
我一直以为淑妃的目标是我,却没想到,我死后,她居然连其他的妃子都不放过。

我站在海棠树下,红了眼眶。

等我回过头来,发现谢南洲正站在门口看着我。

他何时来的。

我收敛起神色,向他行礼。

我听见他又唤我,“安儿。”

他神色紧张,语气里又带着些期许问我,“喜欢吗?”

“不喜欢。”

“那你喜欢什么花?”

我看着他,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梨花。”

海棠未雨,梨花先雪。

往事难重省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随后又伪装上笑容。

谢南洲,你想要听到的答案,是什么?

夜晚情动之时,谢南洲在我耳边温柔地唤我,“安儿。”

我抚上他的脸,对上他的眼睛。

两目对视,炽热滚烫。

我轻轻撕咬着他的耳朵,让他唤我柳寒烟。

他却一遍又一遍地叫我安儿。

声声呢喃,句句想念。

你既想我,我生前为何不来看我?

何必在我死后这般虚情假意。

看清楚了,我是柳寒烟,不是宋词安。

你若爱她,为何现在却睡在另外一个女人身旁?

红烛摇曳,一夜旖旎。

我与谢南洲自幼相识。

我的父亲是护国大将军,谢南洲的父亲是我父亲手下副将。

父亲常年征战在外,我母亲去世的早,他怕我一人在府中孤单,每次出征前,便会把我送去谢府。

那时我的性格很内向,不爱与人说话。

谢府中除了长辈,便是些丫鬟小厮,无人与我说话,我的性格也变得更加沉闷。

是谢南洲主动与我说话的。

谢南洲身体修长,长相也不俗,在同龄人之中格外突出。

那日,他带着好朋友来家中玩。

我躲在一旁,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。

4

他那些朋友见了我,大笑着指我,叫我小哑巴。

“南洲,你家这个不会是个哑巴吧。”

“小哑巴,叫声哥哥听听。”

我没说话,哭了。

谢南洲听了,将我护在身后,把他们打了一顿,让他们跟我道歉。

他的课业是出了名的好,无论是文还是武都超出同龄人一大截。

那些人定然不是他的对手,被他打得屁滚尿流,最后跪在地上求我大人不计小人过。

真是滑稽,这些人脸肿的像猪头。

我不哭了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谢南洲将那些人赶了出去,那是我来谢府后第一次见到这位谢家公子。

一双透亮的双眸,笑起来如弯月,一袭白衣,风光霁月。

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,那一眼,后来我记了一辈子。

我原以为自那之后,我与他不会再有交集。

可后来,是他教我读书认字,教我武术和医术。

我在家时,被教授的是女红、是琴棋书画,是大家闺秀理应具备的礼仪。

在那之前,我看的都是《女戒》、《女训》这样的书。

我从未想过有一天,我也能学论语、看医书。

是他教会我,女子,亦可有风骨。

这样的男子,我怎能不欢喜?

谢南洲与他父亲不同,他志在官场。

他说他想考取功名,风风光光的把我迎进门。

好呀。

他要读书考功名,我就伴他身侧,替他研墨。

他要在官场中步步为营,我就设计委身嫁给太子,替他拿到太子勾结朝臣的证据。

太子谋反,他要平定战乱,我便借了父亲的兵权,助他一臂之力。

我陪他从谢府走进朝堂,看着他在朝中步步为营,官至丞相,一步步走向高堂之上的龙座。

再看着他,愈发不像他。

他兑现诺言,给了我十里红妆,凤冠霞帔,风风光光的把我迎进了宫。

她们都说,我是最幸福的新娘子。

那晚,他握着我的手,把我拥在怀里,说要与我生生世世。

后来,齐国战败,谢南洲被迫娶了周国公主姜云姝。

我跪在慈悲殿中一声又一声的祈祷,等来的却是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。

是我皇儿被人害死,他却包庇着杀死我孩子的凶手任她逍遥法外。

是我年少深情一场,换来的永远走不出去的宫墙。

是我拿命,在做着一场黄粱梦。

第二日,果不其然,我被人绑去了承香宫。

采萱站在姜云姝身边,向她陈述我昨日的罪行。

姜云姝钳起我的下巴,那力度恨不得把我捏的粉碎。

“柳寒烟,你和那个女人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。”

她手中冰凉的钢刀划过我的脸,“本宫做梦都想把有这张脸的人千刀万剐。”

她起身坐到了椅子上,把玩着手中的钢刀,“不过本宫听说,你最近在服用一种药。”

“有宫人说,你服用的那种药能够美容养颜,让美貌常驻,可是真的?”

前些日子谢南洲日日来我宫中,姜云姝不可能不急,定会有所作为。

我雪琼宫外来来往往的那些宫人,大多都是她的眼线。

5

我干脆将计就计,放出消息,说我宫中有一味能够美容养颜的药,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药,陛下才会日日来我宫中。

姜云姝爱谢南洲爱到疯狂,只要能让谢南洲喜欢上她的法子,她一定会去试。

我低下头,声音颤抖,故作害怕姿态。

“臣妾不敢瞒着娘娘,臣妾能拥有如今的这张脸,就是因为服用了那个药。”

她不敢置信,“你说的这话当真?”

“是不是只要本宫喝下了这个药,就能变成陛下喜欢的那张脸,就能……”

她先是低笑,后转而狂笑,“只要我喝下这个药,陛下就会永远喜欢我了。”

我低声附和。

姜云姝随他兄长来访齐国时,一眼就相中了谢南洲。

她想尽办法嫁给谢南洲,都是徒劳无功。

机缘巧合,借着齐国战败为由,逼着谢南洲娶了她。

姜云姝放了我,命人看着我回去拿药给她。

我给她的东西是一张药方加一盒药丸。

她对我仍有怀疑,叫我现场吃了一颗,后又找来太医查验药方,直到太医告诉她这药方确实是美容养颜的方子她才肯信我。

这药方当然是美容养颜的方子,但是这药丸里的成分太医可就查不透彻了。

采萱看着我走出承香宫时,气得直跺脚。

我与她擦肩而过时,她恨不得抽出鞭子直接抽死我。

我附在她耳边,“急什么。”

还没轮到你,打狗得先打主人。

我估摸着时日,一个月时间也差不多到了。

姜云姝夜里敲响了雪琼苑的大门。

她一身黑色斗篷,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,就连脸也不漏出来一分。

她摘下了斗篷,斗篷下的那张脸烂了个彻底,黄色的脓水往外直流。

我故作惊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“姐姐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!”

她用那双唯一完好的眼睛瞪着我,语含愤恨,“柳寒烟,你这个贱人,竟这般害我!”

我被吓到跌坐在地上,“怎会与我有关呢?”

她步步紧逼,那张腐烂的脸愈发扭曲,“若不是我吃了你给你的药,我的脸也不会成这样!”

我给她的药,药方没问题,药丸乃是我亲手所制。

短期少量服用对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,可若是长期服用,不出一个月,整张脸都会溃烂。

日后每天晚上,身体内部都会遭受万蚁噬心之痛。

此药,无药可解。

采萱抽出鞭子,“主子,我现在就把这个贱人抽死!”

我挤出几滴眼泪,无辜地说到,“姐姐当时可是看着我吃的药丸,那药方太医也查验过了,怎么会有问题呢?”

我指向采萱,故作疯癫,“是她,是她,是她想要害姐姐!”

采萱慌张的连忙跪下,“你胡说!怎么会是我!”

我从地上起来,快步走到采萱面前,抽了她一巴掌。

采萱,被人污蔑的感觉如何啊。

“贱婢,还想狡辩,姐姐你看她心虚了。”

姜云姝愣愣的看着我,一时不知道该骂谁。

采萱想要开口解释,我直接开口打断了她。

6

“皇恩浩荡,这后宫中谁不想爬上龙床,这贱婢就是想借着姐姐的手除掉我,接着再除掉姐姐,这样下来,陛下就是她一个人的了。”

“要我说,姐姐就是太善良了,难道姐姐没有发现,这个贱婢每次看到陛下都直勾勾的看着陛下吗?亏的姐姐还放心让这个贱婢去找陛下,谁知道这个贱婢背着姐姐对陛下用些什么狐媚之术呢?”

采萱急的跪着爬过去抱住姜云姝的腿,哭喊着说不是她。

姜云姝神色为难。

“我的药方子我自己也是用过的,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,要我说,能对姐姐下手的,必定是姐姐身边的亲近之人。”

我踢了采萱一脚,在姜云姝耳边说,“亏得姐姐还这般信任她,姐姐如花似玉的一张脸,谁看了不羡慕,不嫉妒?”

“就是她想要毁了姐姐的容貌,然后好爬上陛下的龙床,霸占姐姐在陛下心中的位置,独享陛下的恩宠。”

采萱挣扎着想要起来与我撕扯。

我拉起姜云姝的手,轻拍着她的手,对上她的眼睛。

“姐姐,你看看,她急了,开始咬我了。”

我一巴掌将采萱重新打到地上。

“姐姐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妖精蛊惑了心智,她就是想用计,让我与姐姐互相撕咬,最后两败俱伤,自己渔翁得利。”

“姐姐这般高贵,我就是一低贱舞女怎么又敢跟姐姐抢陛下呢。”

“在姐姐来找我要药方子之前,我正准备亲自将药方献给姐姐来着,可是这个小贱人却殴打我宫里的小宫女,这不是成心想要我和姐姐斗得两败俱伤,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吗!”

姜云姝神色有些动容,她的眼神转到了采萱身上。

采萱跪着不停地磕头,头破血流,泪和血混在一块,打湿了额前的头发。

我拿走采萱身上的鞭子,递到姜云姝面前,“不如姐姐现在就拿鞭子抽死她以解心头之恨,永除后患。”

姜云姝木讷的从我手上拿起鞭子,表情瞬转为狠戾。

采萱想逃,姜云姝一鞭抽到她身上,将她打趴在地上。

我冷眼看着姜云姝一鞭又一鞭的打在采萱身上。

采萱叫的撕心裂肺,眼泪横流,她在地上拼命地翻滚,近乎崩溃。

你当初一鞭鞭打在浣青身上的时候,可有想过这鞭子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
我的浣青,当时该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。

那些宫人说,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都是拜托着他们好生照看我,别让我在宫里受委屈。

采萱彻底没了声音,我探了她的鼻息。

死了。

雪白的屏风染上血色,这屏风后面,是浣青的灵位。

浣青,你看到了吗,主子替你报仇了。

下辈子,你可以出宫去找你的如意郎君啦。

姜云姝要我将采萱扔进枯井里。

才不要,枯井里什么都没有,便宜她了

我命人将采萱拖下去喂了狗。

我要她死后,都要受到撕咬,尸骨无存。

采萱死的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
梦里都是些我前世的故事。

7

前半部分,是我少年时和谢南洲玩闹时的场景,玩累了,爹爹就带着我回家。

后半部分,我嫁给了谢南洲,血红的盖头。

画风一转,我看到他坐在高堂之上风光无限。

他脚下踩着的,是白骨森森。

那些亡灵在他的脚下哀嚎。

我害怕极了,谢南州温言抚慰我,叫我不要害怕。

他送了我一座宫殿,叫云桂苑,我开心极了。

后来我看着我,手中抱着的孩子没了,爹爹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,浣青叫的撕心裂肺求我救救她,还有那些个姑娘们死去的灵魂朝我涌了过来。

呼吸困难。

我从梦中惊醒,大口喘着气。

谢南洲没睡,见我醒了,将我拥在他怀里。

轻轻地拍着我的背,叫我不要害怕,因为有他在。

以前,我被雷声吓得睡不着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哄我的。

只要他一哄我,我就一夜好眠。

可那晚,我醒了一晚上,不敢再闭眼。

我问过宫人,今年是元和四年。

是我死后一年。

但这时,那些姑娘们,还没被姜云姝害死。

我想救她们!

采萱死后,姜云姝身边再无可信任的人。

如今她孤立无援。

把我当做了她最好的姐妹,什么话都同我讲。

她同我说,当初是她给谢南洲下了药,才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。

可这些与现在的我又有何干。

我想要的,只不过是从你们那把曾经属于我的一切。

通通拿回来。

姜云姝体内的毒从脸上逐渐蔓延到身体。

她身上的脓水将衣服打湿得一块深一块浅。

整个人还发着臭。

她跪在地上求我救救她。

何其狼狈。

救,怎么能不救呢。

没有她,浣青的仇怎会报的这么轻松。

得送上一份大礼才行。

我将药给她的那天,她拜托我和她连手害死宫中其它妃子。

“寒烟,只要你和我联手,日后我成了皇后,定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
我端起面前的茶,呷了一口。

不好喝,又苦又涩。

“好妹妹,帮帮姐姐吧。”

“我们不是好姐妹嘛,我的好妹妹?”

一句比一句虚假。

“好,我和姐姐是什么关系。”

“不愧是姐姐的好妹妹。”她伸出那双流脓的手,想要摸我的头。

我往右一偏,她扑了个空。

我将药盒推到她面前,“姐姐,这可是我从西域带来的神药。”

“吃了它,不出四个时辰,就能好。”

姜云姝连忙将药拿了起来,踹在怀里,当个宝贝。

“那妹妹就先走啦,提前恭贺姐姐坐上皇后之位。”

她拿到了药,不等我说完,就急着叫着送我走。

这么急?

也不是不行。

我出承香宫的时候,被人撞了。

是个小姑娘。

一双杏眼,明眸善睐,几缕发丝随风拂面,平添几分娇媚。

小姑娘声音清脆,她连忙向我赔不是。

这声音十分耳熟,我回过头看她。

转眼间,泪流满面,

是那个给我种海棠树的姑娘。

她见我哭了,连忙跑过来拿手帕给我擦泪。

柔声问我,疼不疼。

“想必你就是新进宫的柔妃娘娘吧,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要不要一起去看烟火呀,沈美人还等着呢。”

烟火。

我没看过。

8

小姑娘们曾经就对我说过,有朝一日要在宫中做出烟花,让我亲眼瞧见烟花绽放的样子。

“柔妃娘娘,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以前的皇后娘娘呀?”
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随而低下头去。

喃喃道,“姐妹们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,就等着今天给皇后娘娘贺寿。”

“可惜皇后娘娘不在了,要是她在,就能看到我们亲手做的烟花了。”

她哭了。

我抱住她。

傻瓜,我就在你身边啊。

走呀,我们一起去看烟火。

我亲眼见到了烟花绽放。

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

真美。

宋词安,生辰快乐!

我把药丸给姜云姝的第二日,她死了。

早晨去侍奉姜云姝的宫女推开房门时,房子里充斥腐臭味,地上是一滩血水。

好可惜,没能亲眼见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。

姜云姝的死因,一时间成了宫中秘闻。

我给姜云姝的那颗药丸,不致命,关键时刻确实能治百病。

可药性与先前那颗药丸的药性想冲,一同服下,便是致命毒药。

服下后生不如死,四个时辰后肉体会化为一滩血水。

天晴了。

我走在雪琼宫的路上,听到有个小宫女说,是宫中那些死去的鬼魂昨晚来找淑妃索命来了。

我微微一笑,可不是嘛。

我这一生,只想求个安稳。

我父亲一生征战沙场,我的母亲也担心受怕了一辈子。

母亲死前特地嘱托我,他们给我取名宋词安,就是希望我这一生安安稳稳。

人往往最想要的,与她最后得到了的,往往背道而驰。

我并非圣母,做不到怜悯众生。

姜云姝死后,谢南洲下令整个宫中不可谈论此事。

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。

这件事没多久,便传到了周国皇帝的耳朵里。

周国皇帝大怒,要谢南洲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,要不然就起兵攻打齐国。

谢南洲少时生了一场大病,没来得及医治,落下了病根。

最近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,休息不好,咳嗽也愈发严重起来。

以前住在谢府时,我每天早晨都会熬制一碗治疗咳嗽的药汤给他送去。

我将药汤放到他手边,“别忙了,先喝药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,“你怎会这个方子。”

我愣住了半晌,随后笑着把他的手从我手上拿开,“臣妾略懂些医术罢了。”

“淑妃宫里的小宫女说,淑妃死的前一天,见过你。”

我将药汤放到他面前,“淑妃只是见过我,并不能证明是我害的,凡事都得讲个证据不是?陛下。”

谢南洲,这句话你可还熟悉?

我的皇儿被姜云姝下药害死时,我向你苦苦哀求,还我个公道。

你却说我没有证据,怎可随意将罪名放到淑妃头上。

你心知肚明,只是不愿降罪姜云姝,害怕引起周齐两国矛盾罢了。

他停住了手中的笔,“爱妃说的确实在理。”

“陛下,快喝吧,要不然药汤就要凉啦。”我柔声道。

他喝完药汤后,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就准备离开。

谢南洲却对我说,谢谢。

刺耳。

9

我怀胎十月为你生下皇子时,你可有对我说过一声谢谢?

如今一碗汤药,却值得你道一声谢谢。

今晚谢南洲没来我这。

我刚准备歇息,门外就有小太监着急忙慌的来找我。

小太监说,谢南洲要见我。

我到慈悲殿的时候,谢南洲一身酒气的跪在那,看得出神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是桌上的一个灵位。

上面刻着:吾妻宋词安之灵位。

灵魂漂泊久了,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。

七月初七,今天是我的忌日啊。

谢南洲,我的生辰你不记得,我的忌日你却记得比我还清楚。

我入宫前的每次生辰,他都会亲手为我做一碗长寿面,那时的他,买不起贵重的东西,所以亲手刻了一堆木雕送我。

那对木雕,他刻了整整一个月,刻的满手是伤,我心疼死了。

木雕后来被姜云姝抢了去,折成了两半。

我哭着跑去找谢南洲,谢南州哄我,说过段时间再给我雕一个更好看的。

可我到死,都没有见到那个更好看的新木雕。

我入宫后的每次生辰,都是我自己做好了饭,等着他过来陪我吃,可我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他。

第二天,他命人给我送来了成箱的金银珠宝和林罗绸缎,说这是我的生辰礼物。

可这些,我都不想要。

他跪在地上,像是在对我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朕对不起她,我原先只想要努力往上爬,给她更好的生活。”

“可后来,等我爬到最高点的时再回头看她,她却不在了。”

我原是想等你考取功名后,开个女子学堂,让更多的女孩子们能够读书识字。

然后我们安安稳稳的过一生。

你教我风骨,却又折断我的翅膀,将我一生困在牢笼。

“当初齐国与越国的那一战,若不是我当时急于求成,宋老将军也就不会死。”

我站在他身旁,带着笑意柔声说道,“宋老将军骁勇善战,一生驰骋沙场,最后能够为国而死,也算是了了他的愿。”

“况且,最重要的是,陛下最终还是攻下了越国,不是吗?”

越国攻打齐国时,被齐国打得接连败退,你明知我爹在上一战时受了重伤,若不是你过于贪心,想要一举拿下齐国,我爹爹又怎会死。

谢南洲神色暗淡,木讷地问我,“你说,她恨我吗?”

我语气平淡,“恨。”

恨,怎能不恨。

就连她死前,想着的都是你能来救救她。

他自顾自呢喃,“她生前,朕忙于政事有愧于她,直到她死了,朕突然就后悔了。”

冠冕堂皇。

你忙于政事,为国为民我能不谅解?

可我的孩子死后,你一听到我不愿再生,就跑去承香宫把淑妃肚子搞大了。

不就是怕你大齐江山后继无人吗?

生前没见你多爱我,死了还不让我安生。

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如愿的。

“安儿,下面阴寒,你可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
我看着他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,最后烂醉如泥的躺在地上。

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。

我蹲下来问他,“陛下,你想去陪娘娘吗?”

10

他醉的有些神志不清,嘴里含糊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你看这男人啊,嘴上说的深情,可你一问他爱不爱你,满嘴糊弄。

他求着我留下来陪陪他。

我没理他,将他的手从我腿上拿开。

踢了一脚,转身离开。

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。

我上辈子就是倒霉死的。

他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
晚上路过朝阳宫的宫人说,他听到谢南洲在里面又哭又笑。

太医诊治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他把自己关在朝阳宫里,不让任何人进去,三天未进食。

我去看他,他听见是我,才开的门。

“寒烟,你来啦!”

面容清瘦,发丝凌乱,一袭白衣,灰尘尽染。

我分不清他是真疯还是在装疯。

这时的谢南洲和以前不一样,他身上少了些沉闷之前气,多了些孩子气。

他把我抱起来,转着圈,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。

不远处,有一堆玩具。

里面有竹蜻蜓,有纸风筝,都是些小朋友玩的玩意儿。

还有一堆未雕完的木雕。

我伸手想要去拿,他挡在我面前,不让我去拿。

他坐在地上,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

“木雕我还没雕好,安儿,我下次再雕个好的给你。”

“这个木雕是你什么时候雕的呀?”

他沉默的一会,“是我答应给安儿重新雕一个木雕之后。”

他瘪着嘴,委屈巴巴的,“可我怎么都雕不好!”

我摸了摸他的头,看着那堆木雕出了神。

他见我不说话,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跑。

小太监们拦不住他,只能听着他的吩咐,跟着他走。

谢南洲要了辆马车。

他带我,去了谢府。

破旧的木门吱吱作响,满园的荒草一路蔓延至长廊。

满目萧条。

谢南洲牵着我的手,带我去了书房。

他坐在桌前,拿出纸笔,要我替他研墨。

“安儿,等我考取功名了,一定风风光光的来娶你!”

“我要让你做全京城最幸福的新娘子!”

“安儿,怎么不理我。”

他扯了扯我的衣角,满眼泪光的看着我。

“好啊。”

若是下辈子,我还能遇到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郎的话。

我会和他归隐山林,平平淡淡过完一生。

谢南洲起身,跑到院子里。

蹑手蹑脚地躲在那棵枯了的海棠树下,想要吓我。

阳光透过树缝零零散散的落在他身上,像是发着光。

我站在暗处,看着他。

元和五年冬,景帝崩。

宫中哀声一片。

谢南洲死的那天,京城下了场大雪。

我到朝阳宫的时候,一片死寂,太医们垂着头跪在地上。

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照亮了朝阳宫的一角。

谢南洲闭着眼躺在阴影里。

我遣退了所有的太医,走到谢南州的床前。

他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,脸庞凹了进去,眼窝深陷,眼中没有一丝光亮。

运筹帷幄者,如今却这般无力的躺在我面前。

就是这里,困住了你的一生?

他睁开眼,看着我。

“安儿,朕……是不是要死了?”

我淡然,“是。”

11

他抬起放在床上的手,手指在半空中动了动,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。

那双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,最后重重地摔了下去。

我隐约间看见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好像在说。

“安儿,对不起。”

谢南洲,真的死了。

他每日喝的汤药里,都有我精心调配的毒药。

汤药中有一味药,是慢性毒药,服毒者不会立即毙命,当毒性累计到一定程度,毒发时,服毒者外表不会有任何中毒征兆,但是其身体内部,会痛不欲生。

可我没想到的是,他会疯。

你可曾想过,少时你教给我的医术,有一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。

我在朝阳宫中待了八个时辰,等我走出去时。

宫里一片雪色,大雪足足有一寸厚。

上一次见这么大的一场雪,还是少时和谢南洲一起。

我曾爱过一个人,爱他时,我比白雪还纯净。

如今,怎落得一身泥泞。

谢南洲死后,我从皇后成了太后。

他留下的遗诏,是让太子即位。

老太监将那遗诏递于我,我转身丢进了火盆,烧了个干净。

太子小儿,不杀他,已是仁慈。

翌日上朝时,龙座之上的人,必须是我。

殿下的老臣们吓了个半死,面面相觑,一个接一个地质问我。

他们不满我,殿下骂声一片。

“女子怎可当政!”

“这女子,就该本分的待在后宫之中,怎可跑明堂之上!”

“我大景江山,终究是要亡啊!”

甚至有几个老臣叫嚷着说要当场撞死在柱子上,以死明鉴。

我叫了两个太监站在他们左右,只等撞死了后,好给他们收尸。

我拍了拍手,十几个太监们端着酒盏在大殿前站成了一排。

我闭着眼,缓缓开口,“这酒盏中,盛的是毒酒,若是还有人不满的话,上前来,饮一杯便是。”

吼叫声停了,议论声一片。

“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我睁开眼,朝中百名大臣向我俯首。

他们终究还是怕死。

这金銮殿里谈论的,无非就是些为国为民的事。

归根结底,只要是能救国救民,为百姓谋福祉,何须在意龙座之上人的性别。

我这一路走来,幻想过无数次我和谢南洲的结局。

我们可能会隐居山林,又或者是他在朝堂我在后宫,陪他生生世世。

物是人非。

谢南洲死后,我遣散了后宫中所有的女子。

在她们的身上,我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。

可我这一生,出不去了。

但她们可以去爱自己真正所爱之人,还可以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。

可以从商,做商人。

可以鲜衣怒马,仗剑天涯。

亦可以一身铁甲披寒光,驰骋沙场。

女子,亦有风骨。

她们,本就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任何人。

这偌大的皇宫啊,就只剩我一人。

十年了。

我回到云桂苑时,那棵海棠树,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
我坐在那棵海棠树下,缓缓闭了眼。

闭眼前,我看到光亮处站着些人。

是爹爹,还有浣青和她的青梅竹马,他们牵着一个小孩子。

他们站在不远处,对我招手。

我听见他们喊着我的名字。

说着,“回家啦!”

后记:

元和十五年,太后薨,谥号仁德,天下哀悼。

太后在位期间,政治清明,休养生息,国力强盛,海晏河清,百姓无不称赞。

次年,摄政王即位,改国号为夏。

(全文完)

文/林若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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