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的呼唤｜语闻·城色

幽静的小山村

驱车下了旅游路，沿狼猫山水库西岸前行，便进入了彩石西南山谷。我们去时正值春日，汽车在垂柳嫩绿、桃花艳红间穿行。七拐八扭，向右一转，走上了进村的小路。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，蜿蜒前行。眼前的大山越来越高大时，便到了黄歇村。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。

周围高大的山体上，几条山峪向村子所在地倾斜着，山间枯黄的杂草树木，点缀着苍翠的松柏。迎面的西山坡上，一大片金黄的连翘花，犹如彩云铺满山坡。为初春苍凉的山体，渲染了一抹娇艳，仿佛谁家的妙龄少女，正在“对镜贴花黄。”

我们来得有点早，村内外静悄悄的，没有一声犬吠。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，自崖下小溪边传来。桥南头一棵老杏树，开着满树的花朵，仿佛热烈的迎宾少女。同来的几个女文友，瞬间撒欢一样跑到树下。围着大杏树，转来转去，定格了一张张美好的倩影。

老杏树一人合抱、两米多高的树干，三四根侧枝，自由自在地伸展了一个硕大的树冠。大大小小的树枝上，开满淡粉色的花朵。密密匝匝花朵，相互簇拥着，挤满了枝头。仿佛山坳里升起一朵祥云，随风飘向了北方的山坡。十几团云朵，零零星星地飘荡在山腰上、松林边。

我轻轻抚摸着树干，抬头看向高高的树杈，想起了老家门前的老杏树。那个时候，几个半大孩子，从开花时整天围着树转，生怕哪天别人偷着尝了鲜。只是不知道，这棵老树下，那些偷杏的孩子，去了哪里？他们还回来吗？

在大杏树的对面，隔着一条路的小溪边，有一口水井。清澈的井水，距离进口不过三米，直接用担杖钩挂着铁筲，摆两摆，就能拔上一担清水来。可见，眼前这条干涸的小溪，只是因为冬春干旱，没有了表面的流水。而在地表下，却蕴藏着丰富甘洌的清泉水呢。

看来，传说中那个自干旱时期，救命众多的皇歇泉，应该也是真的啊！

救命的皇歇泉

九点半，陆续赶来的文友，齐聚村委会议室，听取村里的党支部书记谢刚同志和区派第一书记李岳同志，介绍黄歇村的情况。原来，这个小山村还大有来头呢。

黄歇村地处历城彩石街道，曾有上、下黄歇村两个自然村，大约在唐代就形成村落，生生不息，绵延一千多年。相传，当年唐王李世民东征时，曾经路过小山村。在山脚下的泉水处，饮水歇息。泉水因此取名“皇歇泉”，村子被称为“皇歇村”或“黄解村”。

山因泉灵，人因泉聚，村因泉名。一段传说，让小山村声名远播，四方民众，相继奔来。明朝洪武年间，方氏由直隶枣强，先迁孙村方家庄，后迁入下黄歇；明成化年间，崔、张、孙诸氏，又由直隶迁入上黄歇。并与当地先民，相依相存，逐渐融合为一村。

村里的皇歇泉因久旱不枯、泉水不竭，曾是名副其实的“救命泉”。当年此地大旱，人畜吃水困难。周边五村人，齐聚皇歇泉担水吃，打水的队伍能有一公里长。

为了一探究竟，我们沿着小溪旁边的羊肠小路，向上游寻找。当小溪来到一处断崖时，崖边三块大石头围成了一米半长、半米多宽的水洼，泉水不断从石缝里渗出来。大家十分惊讶，这就是传说的皇歇泉吗？怎么会这么点水呢？眼尖的王同学说，那牌子写着“小湾子泉”。

继续寻找，果然在一处三面断崖、往前无路的一片密林里找到了一块棕色标牌，上写三个大字“黄歇泉”，下面几行小字是关于“黄歇泉”的来历和传说。一方水泥预制的盖板，赫然露出大约一米见方的洞口。一根塑料管，插到洞里，直通到南侧断崖之上。

陪同的村民说，水泥洞口是村里为了保护皇歇泉而修建的。老泉眼、老泉池、老碑刻，实则在洞口下方两米多的断崖边上。原先的皇歇泉，泉水旺盛，四季长流。现在成了季节性泉水。冬春是枯水期，到了夏秋的丰水期，泉眼自然喷涌，彻夜不歇，这几年丰水期越来越长。

据说皇歇泉水旺时，从井口周边四溢，可达标牌脚下。沿途跳下断崖的泉水，日夜轰鸣。水花飞溅，水汽蒸腾，树林边常常见到美丽的彩虹，仿佛天桥凌空飞架在小溪之上。再沿小溪飞奔弹跳、左右洄旋，流向下游，汇入狼猫山水库，泉眼也是巨野河的一个源头。

于是，脑海中幻化出一幅壮美的画卷。汩汩喷涌的皇歇泉，水涌若轮，呼呼作响。蜿蜒的小溪，绿草如茵、游鱼细石、清澈见底。一叶扁舟，沿溪逐水而下，越过狼山和猫山，进入宽阔的巨野河；沿途望见巍峨的城子崖、繁忙的济南城、富饶的遥墙镇、神秘的清河寺，转入波浪滔滔的大清河，走进广阔无垠的大平原……

神奇的鱼子石

沿小溪寻找皇歇泉，路旁多见一道道石堰，筑起高高低低的梯田。梯田是小溪边的洼子地，面积不大，看那些老石堰，却异常整齐坚固。足见祖祖辈辈对土地的热爱和艰辛劳动。

仔细观察石堰，发现里面砌着的石块，表面上有一些美丽的花纹，里面嵌着一些或长或短、或大或小类似鹅卵石形状的颗粒。同行的村民说，这叫鱼子石，老辈人传说，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时候，留在这里的石头。

这些表面粗糙、大小不一的石头经过打磨抛光，图案优美多态，非常具有观赏价值。不少人拿回家当作镇宅之宝，或做成风水转运石等工艺品。黄歇村里的王先生是个文化人，经常拣选一些图案美丽的鱼子石，制作盆景。他说锦绣川有个能人，可以把鱼子石精心打磨加工成“尚方宝剑”“平安扣”等彩石风水摆件，或者茶台、茶碗等茶器，颇受欢迎。

赶紧用手机查证资料，发现鱼子石也称竹叶石、女娲石、五花石。鱼子石的本质是富含钙质大理石质，远古海水中珊瑚礁钙化、风化、粉碎后的碎屑，沉积在海底，是地质学上典型的二次成岩的结果。

于是，眼前的山峦沟壑，幻化成了一片远古时期的汪洋大海。天空银鸥飞翔，水中鱼虾成群。各色美丽的珊瑚，色彩斑斓、争奇斗艳。一会火山隆起，一会海水漫灌。蒙太奇似的画面反复快闪，珊瑚礁的骨架，经过了风化挤压，散落在海底，越沉越深，成为新岩层。

当巍巍泰山山脉耸起海面，千万的风霜雪雨，亿万次的电闪雷鸣，冲刷了泥土，长出了植被，形成了泉水，滋养了新的陆生生命，为先民创造了生存的基本条件。鱼子石，这些大自然的精灵，便带着远古时期的信息，以石堰的基石的面貌，魔幻般呈现在世人的面前。

听老同事说，山东临朐的冶源、石家河、米山一带，就出产大量的鱼子石。那些石头上天然镶嵌着一个个类似鱼子或竹叶状的红、绿、赭等颜色的美丽斑块。20世纪八九十年代，当地形成了鱼子石工艺品产业，成为著名的鲁砚产地。

那么黄歇村的鱼子石，是否也是一些远古时期的使者，负有成就黄歇村的重要使命呢？看着王先生院子里，那些造型各异的水纹石、鱼子石盆景。我想，或许不久的将来，这些鱼子石也会变成黄歇村的金砖银砖吧？

周六，二进黄歇村，拜访了北峪的石佛殿。北山坡上，一个不大的殿堂，却寄托着村民的淳朴、善良和希望。徜徉环山步道上，行走在绿色氧吧，呼吸格外顺畅。站在原黄歇小学所在的平台上，看着村里那些曾经的老石屋，听谢书记讲瓦屋脊的战斗故事和黄歇村人才辈出的历史，再次为小山村的地灵人杰而感动，也感觉黄歇村又有了新的希望。

于是，仿佛眼前四条山峪汇聚而成的皇歇泉，正在召唤四方游子、八方豪杰奔涌而来……

作者:清莲子编辑:徐征校对:高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