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前头:树倒猢狲散,鸡鸣狗盗之徒以利合必然以利分。万般种种,自作自受。点评。
韩道国与来保到了扬州,公事不办,先吃喝嫖赌鬼混两个月。钱从哪里来?自然是西门庆给的四千两本钱中报销。彼时苗青从一个家人仆已经一跃成为有钱有势的员外,才刚还往东京求了差事。钱又从何来?苗天秀家财也。
说不定他当年一回扬州就霸占了苗天秀病妻,弄死女儿,趁机占了家财。古代家里没有一个男人就等于一块肥肉,你就获得十个博士学位穿越回去,也是被搞死的命。苗天秀如有亲眷,则勾结其亲眷逼婚,若没有亲眷,马上奸占其妻,难道还有官儿肯作主不成?
韩道国一行混得够了,方置办棉布回返。到了临清,棉布价格高企,涨价30%。此时韩道国与来保商量的是“船上布货约四千余两,今加三利息,不如且卖一半”。看官,且算算账目。本来库存布匹应当价值成本价四千,以30%的利息卖掉一千两本钱的布匹,毛利应该有一千三百两才对,结果韩道国手里卖得的资金只有一千两现银。那三百两他又没藏,哪里去了?
后续来保偷卸八百两货物,到家跟陈敬济一起卖得二千余两,合计四千。里外里这趟白跑了,只保下一个本金!按照他们真的实赚30%计算,实则从扬州备办回来的布匹总共价值只有三千两。他们在扬州花天酒地就糟践了一千两白银!
置办货物的时候西门庆尚在,他的伙计和仆从就敢卡掉四分之一的油水。怪不得坐商是难做的,办货的伙计走了眼,或者手脚不干净些,只好等着赔本了。又回想应伯爵家的绸缎铺子如何亏空的,只怕也是这一路来。
韩道国提前卖了货,带着钱回到清河县,听说西门庆真正死了,连忙归家找老婆商议。起先还想着西门庆提拔他做合伙人,事业上如此青眼也算有恩,他又糟践了人家许多本钱,又买卖私货赚了一百两银子,这新卖的一千两……的一半应该归还人家。
谁知老公尚有良心,他老婆王六儿秉性刚直,见事明白,不似他这剩忘八!当即呵斥了其夫的蠢行。先以“如今他已是死了,这里无人,咱和他有甚瓜葛?不急你送与他一半,交他招暗道儿,问你下落”责其行事疏漏,又用“他占用着老娘,使他这几两银子,不差甚么。”为自己正名。理直则气壮。她卖身曲从那样为难,就凭着那些新旧花样,那些高难度运动姿势,换别墅豪车,名包名表,千金万金的都应该。这不但是劳动者应得补偿,且刚刚在丧礼上受了吴月娘一肚子鸟气,砸掉她一个大单更是理所应当。
韩道国听闻老婆的指教,十分膺服。既然此事当作,接下来就要讨论实施细节。韩道国首先提出,家里的房子很值钱,卖不掉怎么办,舍不得。王六儿马上笑了。这个简单,“何不叫将第二个来,留几两银子与他,就叫他看守便了”。房契在他夫妇手里,韩道国倚着女儿做瞿管家的妾,料韩二也不敢占这房子。其次又提出跑到哪里去,王六儿更是心有成竹:“莫不他七个头八个胆,敢往太师府中寻咱们去?就寻去,你我也不怕他”。西门庆既然死了,干亲家就只剩下个干,瞿管家面前兴的是他们真亲家了。
果不出六儿所料。韩道国两口子拐财远遁,吴月娘没本事没靠山,想去追寻,被来保一顿吓唬,也只能吃了这个亏。谁想她不去寻人,人却来寻她。东京翟管家晓得他的干亲家死了,写了书信来,也不致悼词,也不说助祭,倒急着管她家要“四个弹唱出色女子”。虽然也装模做样说“该多少价钱,说了去,兑银子来,要载到京中答应老太太。”,难道还敢按实价要钱不成?
吴月娘一见书信就“慌了手脚”。蠢妇无能,还舍不得,四个会弹唱婢女很值钱呢,还要找来保商议。被来保一顿讽刺“你不与他,他裁派府县,差人坐名儿来要,不怕你不双手儿奉与他,还是迟了。难说四个都与他,不如今日胡乱打发两个与他,还做面皮。”才老实了要给。
来保虽然背后赚她钱财,当面又想勾搭她,这话说的却不错的。这回不安抚住了,开了一个口子,以后接二连三收拾不住。若瞿管家再来要奶娘,要美妾,要借钱,要借物,家里这点本事岂能招架?
吴月娘虽然决定送婢女,但“孟玉楼房中兰香,与金莲房中春梅,都不好打发。”兰香的身契在孟玉楼手上,理论上讲不是西门庆家的奴才。春梅则是因为一向脾气大,潘金莲护短也不好招惹,只好把主意动到玉箫和迎春头上。玉箫在月娘房中不受重用,也不是月娘心腹,迎春没了李瓶儿,在大房地位还不如小玉,自然想着要奔前程,所以“情愿要去”。
实在是,到瞿府也不过是在妾(韩爱姐)手下伺候,跟在西门庆家有什么两样不成?
前文一直说,西门庆家族内无人。他一死,吴月娘无人可依,也无人可咨商议。吴大舅是妹夫刚倒头就明说了不想管事的,吴二舅是给撵走了,陈敬济年轻又缺乏见识,只好把一个来保当作韩信、萧何。
为了来保至少多年在外走动,比陈敬济懂点事,连他几番调戏,他老婆惠祥天天作妖都忍了。忍到最后,终于忍无可忍。惠祥“骂大骂小,寻由头儿和人嚷,闹上吊”;来保“又两番三次,无人处在根前无礼”,心里也气得没入脚处,只得交他两口子搬离了家门。
又从这点推测,来保夫妇都是雇佣奴。如果吴月娘手里有身契,叫人来卖了就是。当然如果他们是卖身仆,也不会敢如此作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