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管性侵幼女：完美的犯罪，不完美的她们

我模拟鲍毓明的语气，写了20条关于上市公司高管性侵养女案的辩护回应：

2个小时内，阅读量飙到了42万。

4个小时后，数字定格在77万。

除了这20条，他还会不会有更“牛逼”的辩护角度？

毕竟，他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。

到了下午3点多，鲍毓明的姐姐发声、鲍毓明的采访语音、鲍毓明的文字回复、财新网的报道，随着这些男方证言的一一上线，我的20条辩词，全部言中。

不是我聪明，而是他从来也没打算隐瞒。精致的犯罪，在变态眼里都是艺术。而你们不相信。

我好担心他的奸计得逞。

晚上又传来新闻说，北大包丽死了，那个害她的人，不过是轻描淡写地被取消了保研资格，他日改头换面，又是崭新的一生。

然而包丽的离世，撕碎的是父母亲人的心：对不起，我没能保护好你。

鲍毓明在这场对决中，也是绝对的掌控者，得到了想得到的，保护了想保护的。

专业的人，干专业的事，这样一场完美的犯罪，一个知法、懂法、玩法的混蛋，做到了。

也有网友说：这是一场成年人对未成年的合谋

更有网友说：就是那个母亲的错！

我不是要捍卫我的观点，但是亲爱的网友，你们这样为一个显而易见的罪犯设身处地，令我感到失望，也很难过。

你们不知道助纣为虐的结果是，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受害者、效仿者，会隐藏得更深，恶魔的爪子会沾满更多毒。

加害的人会辩称：是她引诱了我，她是个荡妇。甚至有的人也以爱情为幌子，说自己才是被骗了感情的受害者。

被害的人不但要承受生理受伤的痛苦，还要承受来自舆论的质疑和压力。

有的人会狂欢，有的人却走向死亡，辩护过的每一个人，都是帮凶。

然而我最担心的，不是鲍毓明不能被制裁，不是愚昧的母亲没有被追究，而是兰儿（《南风窗》化名李星星）在这次风波过后，只能像那位写了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的台湾女作家，把死当作唯一出路。

以及更多的“兰儿”、“李星星”，走上同样的绝望之路。

很多人质疑兰儿母亲的行为，认为是她造成了女儿的悲剧。有人质疑她贪婪、有人质疑她卖女求财、丧尽母格。

如果她有这么聪明就好了！

我宁愿她是一个愚昧但贪婪的毒妇，撒泼打滚骂大街，甚至动刀动枪。

但在所有公开披露的信息里，这个母亲的形象都是黑白无声的。

迷信、离异、没文化，摆个小摊，养不活女儿。

所有女性悲剧的源头：思想愚昧、没有谋生技能、缺乏支持系统。她都占全了。

面对这样一个可以称作弱势群体的人，与其说她是共犯，不如说是生活的逼迫，让罪犯有了机会可乘。

除了母亲，父亲角色的泯灭，也是兰儿悲剧的源头。生而不养、养而不教、教而不严，都是为人父母的大忌。

但几乎在所有的外来性侵案里，我们都看不到父亲的影子，是缺爱、缺保护，才让她们成为了猎物。

我们都希望看到那样刚强的母亲，哪怕得罪权贵、触怒警察，也要为女儿出口恶气。

就像《三个广告牌》怒烧警局的母亲

《一个母亲的复仇》里手刃强奸犯的母亲

红刀子进白刀子出，快意恩仇。

但这些来自真实案件原型的电影，有几个，在现实生活中成功了？有多少母亲，真的有那个勇气与力量，去与命运抗衡、还能获得成功？又有多少以牙还牙，得到了救赎？

更多的是像江歌母亲那样的无力挣扎，甚至认命屈服。

前段时间热映的电视剧《不完美的她》，讲述了一对无力与命运抗衡的母女遭遇。

7岁的穆莲生跟随母亲一起，与母亲的男朋友尚武共同生活。尚武长期虐待莲生，莲生的母亲不但不敢制止，甚至还想为了尚武遗弃莲生。

面对女儿的苦苦哀求、气若游丝的求救，她也想改变，但被无奈的生活捆绑着，只能听之任之、助纣为虐。

是她不爱莲生吗？她一再讨好尚武、希望尚武能够接受她和她的孩子，幻想着“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”。

电视剧因为演员和剧本的关系，没能表现出来这是她能做到的最佳安排。现实生活中，还有很多母亲是真的，不能在恶劣的环境中两全其美。月亮，还是便士，这是个问题。

我不愿意把兰儿的母亲设定为一个蓄意为之的坏人。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因为生活的困境，受到了精致犯罪的蒙蔽。

一个深谙法律和世故的成功人士，说服、蒙骗一个无知妇女，太easy了！

一个高大威猛、拥有管控权的成年男子，胁迫一个无知少女，太easy了！

她很显然是监护失职，保护不力，但追究一个残疾的单亲母亲，要求她既谋生，又谋爱，太苛刻。

她应该被谴责、被惩罚，但在没有事实根据的前提下，指责她贪婪奸诈，太武断。

首先表态，我不想、也没有能力做完美妈妈。

我钦佩那些拥有完美人设的贤妻良母，放在我身上，哪怕拼尽全力，我也做不到像她们那样面面俱到。

作为一个成就动机高的职场女性，我需要比别人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，跟男人一起披荆斩棘。

作为一个追求理想生活又扛着生活全部重担的女人，我需要比别人承担更多的养育职责和家庭事务。

我认为我两边都只做到了50分，全不及格。可是算一算，两边加起来已经到100，也就不认为自己失败了。

再一个，当妈我不想要女儿。

看《不完美的她》时，我几乎每集都泪崩。一个7岁的孩子可以“懂事”到这种程度，不免令人揣测，是承受了多少、多大的沉重才让她学会了低头？

我的女儿也是7岁，跟剧中的莲生一样，缺了两颗牙。每次一说到她的不足，哪怕一点点，便倔强得像一头驴，宁死不屈。一点都不像莲生，察言观色懂分寸、知进退。

我女儿说她是公主，每个人都那么爱她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了。

但我在怀孕的时候十分担忧，很害怕生一个女儿。

在我的少女时代，为了上学方便，曾经和母亲暂居一处。邻居中有一对奇葩夫妻。每天晚上丈夫带着儿子在楼上睡觉，第二天一早便到楼下找妻子要钱。有一次嫌钱太少，丈夫把嫖客打得头破血流。

我看到那个妻子光着半边身子，光脚站在地上直哆嗦，不满5岁的儿子站在二楼台阶上，一脸疑惑。一楼的“卧室”地上，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。

我从那家人门前经过，听到那个男人在背后说：“这个妹儿不错啊，可能要值个好价钱哩～”

幸好是我学业结束，三天后就搬走了。后来对母亲说起，她惊得一身冷汗：那是个H社会，从牢里出来的啊。你看，恶魔盯上你的时候，无孔不入。

十几年前看《洛丽塔》，看的时候就瑟瑟发抖，不知道人间还有这种美丽外衣下的噩梦。

还有很多。

不仅是罪恶之眼，女人一世，要经历的磨难，太多了。

我爱我的女儿，我也会一直陪伴她成长，但如果可以选择，我希望她不是个女儿，那就不必经受女人们所要经受的一切考验。

关于做母亲，我曾经也给过自己很多压力，一心想给女儿示范完美女人的姿态。

结果有一天夜里，孩子问我：“我为什么每天都要哭呢？妈妈怎么就不哭？我从来没见你哭过。”

我本来想说“哭有什么用？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”，可她又说了一句：“我也好久没见到妈妈笑了。难道妈妈是一个不会哭也不会笑的木偶吗？”

我才发现女人硬扛的样子，一点都不美。完美的女人，不是我这样的，完美的妈妈更不是。

做完美的妈妈，说难，是真的难。

一个完美的妈妈，意味着永无错失，

一个完美的妈妈，也意味着以他人利益为先。

这不是对爱的检验，是对人性的挑战。

做完美的妈妈，说不难，也真的不难。

虽然有点鸡汤，但若扛起的能扛的，放下扛不起的，你就会发现你自己，踮起脚尖是挺拔的，放下脚跟是笃定的。

好好地安排自己的生活，绕开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之地，去接近想接近的人、去争取想争取的事，可以犯错，也努力改错，有勇气说爱，有力量说不，温柔所在，坚定所至。

这样的妈妈，必然心中常信，眼中常明，把自己活成一朵花、一棵树、一道光，就是对孩子最好的引领了。

我是@楚楚悦历A，一个专注母亲与孩子共成长的职场女人，优秀绘本品读讲师与亲职教育专栏作者。楚楚动人、阅尽山河群书，愿我们的孩子都有好父母相伴、好书作陪。